因为是女孩,下河游泳就被骂不要脸?

青萍 · 2018-12-28 18:54 · 尖椒部落原创首发
摘要:本文为“因为是女孩”征文大赛的投稿作品。什么时候才会有一股力量,将这种对女性的歧视彻底消除呢?不过我相信这些都是可以弥补,可以打破的,只要大家一起努力。

在河边长大的我,到现在都不会游泳。

小时候,看到比我大几岁的伙伴在河里洗澡时,心里很是羡慕,总想着如果有一天,我学会游泳了,就不会担心掉到河里会淹死,所以有时会吵着父母带我去河边洗澡。记得爸爸带我去过两次,那时候我心里只有一个疑问:为什么妈妈不带我们去?后来才知道,准确来说,是村里的所妇女都没去过。

我们因为从小被父母叮嘱惯了,没有满十二岁不要去学游泳,一般没有大人陪同都不敢去。在十一岁那一年的暑假,我和十岁的堂妹,还有村里的七八个玩伴,在父母都不在家的情况下,一起去河边学游泳,也有一个比我年龄大两岁的女孩。

那时我们的胸刚有一点点变化,几个女孩穿着吊带背心下水,大家都觉得这样没问题。正玩得开心的时候,赶集回来的叔婆(堂妹的奶奶)回来了,看到我们几个女孩也在,就在那张口大骂:“到底要不要脸,十几岁的人了,还在河边洗澡,还跟几个男孩子,真是不知廉耻……”骂到所有人都散了。

叔婆是村里很厉害的角色,这件事最后还引起几个家庭达成共识:女孩子开始发育了都不准备去河边洗澡,理由就是长胸了,丢人。从那一天起,我们几个女孩再也没有提学游泳的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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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四岁那年年底,因为家里盖房子欠了一些债,爸爸去一位亲戚那里借钱,预备年后我们兄妹三人开学的学费。亲戚钱倒是借了,但是他说的那一番话,我至今都清楚地记得。

他建议爸爸不要让我和妹妹读书了,说养女儿都是亏本的、倒霉的,长大了有良心还好,没有良心的话,不如出生的时候丢到河里淹死算了,还读书干嘛。当然他家没有女儿,两个都是儿子。

当时我来不及委屈,只是在想,如果自己是个男孩,也许就不会这样了。我也在这个时候才明白,为什么这位亲戚每次都夸哥哥长得好看,说是因为像我爸,而我和妹妹不好看、不灵活,是因为像我妈。在这之前,我尝试过各方面都模仿哥哥,提高成绩,看到亲戚来了嘴巴甜一点,甚至骑单车单和走路的样子都学他。


十八岁那年,家里来了一位自称是爸爸朋友的邋遢男人,坐在桌子边准备吃饭,年龄应该是五十多岁。正饿着肚子跑回家的我,看到一桌子的饭菜,拿起碗筷就去盛饭。那个人看着我跟我爸说:“我今天主要是来说媒的,看你家的‘货’都长这么大了,可以出了,一定要留给我儿子!”

听到别人称呼我是“货”,还说什么一定要留给他儿子,我心里特别恶心,特别不舒服,当场故意在饭桌上把碗筷放很重,还故意把他准备要夹的菜端到我面前。饭后,我在家和父母闹了几天的情绪,我因为气他们竟然留这么没有修养的人在家吃饭。我当时也只会表达这一点不爽。

十几年过去了,直到去年,我才正式跟我妈谈起这件事。十八岁那一年的“不爽”,第一是因为他不尊重我,都没有问过我,就跟老爸提出将我留给他的儿子;第二是因为,明明有更多的称呼,他却管我叫“货”,在我看来,这分明就是对女性的一种性别暴力;第三,那年我才十八岁,我个人和父母都从来没有发出要嫁人或者相亲的信号,他却来提亲……等等。


在那个年代的农村,由于祖辈留下的对女性的种种限制,可能每时每刻都在上演着一幕幕人间悲剧。有多少女孩因为身体发育就不能做这,不能学那;有多少姐姐、妹妹因为自己是女孩而得不到与哥哥、弟弟相同的教育;有多少女孩刚刚成年,本该自由一点,却立刻成了家……

什么时候才会有一股力量,将这种对女性的歧视彻底消除呢?

不过我相信这些都是可以弥补,可以打破的,只要大家一起努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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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青萍
一位工厂女工。话少,喜欢听有远见的人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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