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在荒地里“露营”一晚,不仅不浪漫还提心吊胆

博文 · 2017-06-21 09:00 · 尖椒部落原创首发
摘要:本文为“那些年我们睡过的地方”征文大赛的投稿作品。初到广州,全身上下只有不到两百元,租不起房,住不起旅馆,最后在荒地里“幸运”地找到了一个栖身之所……

进城.jpg

图自网络,画家:Sylvain Sarrailh

冬去春来,一年又一年,时间的脚步一去不复返。一路坎坎坷坷的打工生活,留不住时间,留不住岁月,却在我脑海里留下了那间令我难以忘怀的小屋。

那一年,青春的脚步刚刚迈出校门,进入眼帘的依然是贫困的村庄、贫穷的家庭。几间破旧不堪的土坯房,到处布满了透光的土砖缝,家里除了那只昏暗的五瓦电灯泡,再也找不出一件像样的电器。这一切的一切,都不得不把我逼上南下打工的坎坷人生路。

我怀揣着东拼西借的300块车旅费,带着喜悦,坐上汽车,“呼”地一声来到了这人生地不熟的羊城。陌生的城市,陌生的面孔,举目无亲的我只好投靠了刚到羊城工作的同学。他刚入职广州惠亚厂还不到半月,是一名一线生产操作员。

我提着行李,来到惠亚厂门口,左徘徊,右张望,好不容易才在这万人大厂里瞅到了他的身影。我们一阵欢呼雀跃,吃过了一份每人五元的快餐后,疲倦的太阳就慢慢西沉,解决晚上住宿的问题也就迫在眉睫。

惠亚管理严格的安保让我无法混进同学宿舍;去租房吧,手里那点盘缠还不够交房租与押金。“那我们去住旅馆吧!”同学提议道,于是,我们走进了厂门口唯一的那家小旅馆。不问不知道,一问吓一跳,就是最便宜的住宿也得每晚80块。我摸摸那除去车费还剩下不足两百块的盘缠,心中有苦难言:就算不吃也不喝,把这两百块全交给旅馆老板,又能住得了几天呢?何况找工作的事情还没有一点儿头绪,同学也是刚进厂,工资未发,钱已用完,想到这里,我发软的双腿只好依依不舍地退出了旅馆。

鸟到天黑栖树林,人到天黑找房门,这漫漫长夜,我又该何去何从呢?既租不起房也住不起旅馆,那就只能寻找免费的“住宿”了。我们便有了行动,围着厂门口的村庄转了一圈又一圈,东睢瞧,西望望,眼睛就像雷达似的扫描着村庄里的每一寸土地。走过村头,越过巷尾,皇天不负有心人,最后,我们明亮的眼光停留在一块野草包围的水泥地里。水泥地上整齐地摆放着几张屠宰台似的水泥板,水泥板不宽也不窄,离地三尺来高,长约两米有余,宽约一米有余,远远看去就像一张张小型的乒乓球台。我们弯着腰,弓着背,围着“乒乓球台”走一圏,发现四周都砌有严严实实的小墙。向阳的东边还开有一个小缺口,形如门却无门,我弯腰探身试着进去,钻进爬出,毫不费劲,俨然就像一间避风挡雨的小屋,也不知道它最初的用途是干嘛的。

水泥地的周围,野草虽然高约盈尺有余且茂密,但时值冬天,不用担心野草地里会有长龙(蛇)出没,寒冷的冬风挨着小屋一扫而过,也就吹跑了冬虫野蝇的侵扰。又是紧挨大马路,荒凉之中便有了几分满意的热闹,就算晚上刮起大风下起大雨,这里也是一处安全舒适的落脚点。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我与同学相视一笑,喜上眉梢,异口同声地说道:“今晚就住这吧!”

有了“新房”,脸带微笑,手也勤快,搓来野草,扎成扫把,小屋内外,清清扫扫。找来纸箱,一边贴墙,一边铺“床”,忙着、忙着,汗水夹着泪水就滴到了被黑夜抹黑的土地上。接着,一轮明月也就偷偷地爬上了天空。

月夜下,两个漂泊他乡异地的打工小伙第一次有了露宿的滋味,伤心难过的泪珠滑过衣襟,浸湿了艰辛的打工旅途。害怕歹徒跟踪,我们不敢早早入睡,为了掩人耳目,我们买来瓜子,提来矿泉水,故意把瓜子磕得“叮当”响,装成两个谈笑风生的赏月人。北风呼呼,摸过脸颊,一阵刺痛。等到月儿西沉,村庄窗台前的灯光都已消失,我们就悄悄地爬进了小屋,轻轻地关上那扇纸箱制作的房门后,两根早已准备好的防身小木棍也就挨着我们躺了下来。

狼嚎.jpg

图自网络,画家:Dan Elijah G. Fajardo

小屋里黑乎乎的,伸手不见五指。躺进小屋,与世隔绝,外面来狼来虎,全然不知,里面有点声响,外面清清楚楚。我虽然身心疲惫,却无法安然入睡,一股无形的力量强行扒开我困乏的双眼,一手紧握防身小木棍,一手死死地按压在我那装有盘缠的衣袋口上,天不怕,地不怕,就怕不法分子深夜来抢劫。我迷迷糊糊,上眼皮不停地敲打着下眼皮,鼻孔里呼出的二氧化碳与这小屋里混浊难闻的空气相互拥抱,狼狈为奸,逼的我喘气都困难。最后,坚强的意志终究抵挡不住身体疲惫的攻击,不一会儿,我们的鼾声就打破了夜的寂静。

也不知道睡到了什么时候?突然间,我们同时在梦中惊醒,几声怪异的叫喊声由远及近,像是疯子在呐喊,又像是歹徒在施暴,听得人毛骨悚然。我们屛住呼吸,在这窄小的卧室里提心吊胆,生怕喘气的粗音会引来“狼群”的攻击。约摸持续了十来分钟,那怪异的声音才渐渐远去,我们悬着的一颗心也就放了下来。这一夜,我们一直都睡得胆战心惊、惶恐不安。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我们就早早地起“床”了。荒凉的野草地里没有清水刷牙,更没有热水洗脸。我揉了揉眼睛,摸了摸口袋,盘缠依旧安然无恙。我不禁暗自庆幸:“昨晚菩萨显灵,有惊无险。”

走出小屋,我怀着感恩的心向小屋深深三鞠躬后,就到了惠亚厂门口排队等侯招工。苍天不负有心人,这一天,我顺顺利利走进了惠亚厂的大门,告别了那间温暧的小屋。

小椒有话说

本次征文大赛中,我们将选出 20 位“最佳读者”。粉丝读者们只需在参与活动的投稿作品底下参与留言评论,就有机会得到一份专属粉丝读者们的惊喜礼包!希望大家可以耐心读完全文,认真给出自己的评价,我们接受每一个善意的批评和意见,但是不欢迎任何恶意的诽谤和谩骂哦。


延伸阅读:

以天为被,以报纸为床,火车站是临时的房

去过很多地方,睡过很多床,却只记得那捆稻草的芬芳


请尊重原创,保护版权

本文为“那些年我们睡过的地方”征文大赛的投稿作品,系橙雨伞公益和尖椒部落共同开发和制作。欢迎转载,但请保留本段文字:转载自关爱女性,赋能女性远离暴力的跨界公益项目“橙雨伞”(微信ID:chengyusan2016)+中国女工权益与生活资讯平台“尖椒部落”(jianjiaobuluo.com)。并保留以下作者信息:

作者:博文
博文,外企基层管理员,用我稚嫩的笔尖记录生活的点点滴滴!
发送
获取验证码
确定
恭喜您投票成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