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曾经指望养儿防老,如今面对女儿满是悔悟

月满西楼 · 2017-02-16 15:00 · 尖椒部落原创首发
摘要:本文为“告别与告白”征文大赛的投稿作品。每次,只要我们姐妹和弟弟们吵架,母亲从来都是不分青红皂白地袒护弟弟们。只要我们令她不满意,她就会破口大骂我们烂婊子、劳改婆、卖骨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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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刚蒙蒙亮,城镇好像还在梦中,我便匆匆赶往车站。

母亲又病了,昨天晚上在广州打工的小妹打电话告诉我。

提起母亲,我是有怨念的。在家为女的经历总会历历在目。

五十年代中期,我出生在粤北的一个小山村,是家中的长女。我一岁多时,二弟出生了。记忆中,父母对二弟十分疼爱。有吃的、用的,二弟总会比我多一点。那时候家里十分穷,常常吃不饱,穿不暖。每餐都吃的红薯丝拌饭,每顿饭母亲都情愿自己少吃点,也要给二弟多分一点。

后来三弟四妹相继出生,又赶上国家三年困难时期,家中生活就更贫困了。大人们没饭吃,就把岭上的野樵树都砍来吃。爷爷就是吃得得了水肿病,没熬过去逝世了。

而当时我正读一年级,因为要照顾弟妹,被迫中途停学。

因为没有计划生育,信奉多子多福的父母不停地生孩子,除了中途夭折的几个弟弟,还添了五弟和小妹。照顾弟妹打理家务的重任渐渐落在了半大的我身上。从小我就是个勤快懂事的姐姐,很小就懂得帮弟妹洗澡、操持家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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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令我伤心难过的是,母亲从来都是疼弟弟们比我多。

开学时村里的同龄人都背起书包去上学了,二弟也上学了,而我却要在家带弟妹。我哭闹了很久都无济于事。我质问母亲,为什么二弟可以上学,而我不能上。

母亲恶狠狠地说:“弟弟将来养我的,而你是卖骨头的,读光眼珠将来养别人的,骨头都不知卖到哪儿呢!"

每次,只要我们姐妹和弟弟们吵架,母亲从来都是不分青红皂白地袒护弟弟们。只要我们令她不满意,她就会破口大骂我们烂婊子、劳改婆、卖骨头……

而爸爸是个有文化的人,说话比目不识丁的母亲文明,他拉着我的手温和地说:“婷女,不是爸爸不想送你读书,你也看到了,家里实在穷,你弟弟呢是男人,将来要当家的,所以得学点文化,你是女孩,将来嫁了人有老公替你当家哩。"

有一年我背着弟弟拖着妹妹跟着人去学校报名,等到大家都报完了,剩下的我用羡慕的眼神干看着,却没有上去报名。好心的老师说:到你了。我可怜兮兮地说我没有钱。老师问我想上学吗?我说想,做梦都想。老师说不要紧的,先帮你报了,回头我找你爸爸。

就这样我终于得到了梦寐以求的上学机会。老师还特许我带着弟妹来上学。

我非常珍惜这个机会,那时候山村还没有通电灯,我每天放学早早做完家务,晚上就着微弱的小煤油灯(母亲为了省油不准我点大煤油灯)刻苦学习。

由于成绩优秀,我读完一年级就跳到三年级,读完三年级就跳到五年级,并以优异的成绩考上初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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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二弟也考上了初中,但成绩大不如我。因为经济困难,父母就不准我读书了。

当时有亲戚建议父母送我读,不要送二弟读,说我比较有前途,父母不肯,就因为我是女孩,将来不用当家。

还有一次,我问母亲要钱买笔,母亲不耐烦地说:没有!紧接着二弟就跑来问母亲要钱,母亲马上当着我的面给了二弟一角钱。

在家为女二十几年,母亲给过我的温情少之又少。

我曾经问过外婆,我究竟是不是母亲亲生的?外婆说母亲也很苦,孩子多,家穷,母亲身体也差,有时难免烦噪,要我谅解她。

命运跟母亲开了一个大大的玩笑,她最疼爱的心心念念将来养她的二弟从婚后就和父母分开另住,自此再来没赡养过父母。

我结婚后,做生意的丈夫常常给母亲一点钱,又时不时买东西孝敬双亲。有一次母亲来我家探望我,走时我送她上车,我塞了一点钱在母亲袋里,我看见母亲竟然哭了。三弟五弟四妹小妹长年在外打工,她病了经常我打理,每年的衣物多半是我们姐妹置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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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母亲已八十多岁,白发苍苍,满脸刻满了皱纹,双眼也失去了往日的神彩。看着苍老又虚弱的母亲,我哪里恨得起来。我也生儿育女了,理解了母亲当年的不易。

小妹说,从我和二弟都结了婚后,母亲就像变了个人,再没骂过她卖骨头劳改婆,甚至对她十分宠溺,还心心念念要送她读大学。可惜小妹体弱多病,中途退了学,母亲为此还十分遗憾!

母亲还常常对生了女儿不高兴的家属说:生儿好听,生女好命哪!

赫本说:你必须觉醒,只要你醒了,世界也就醒了!

我唯愿天下的母亲都觉醒来,跟重男轻女的思想说一声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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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月满西楼
女,生于粤北,喜欢唱歌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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