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鼓励你问“为什么男孩不能穿裙子”|儿童节

风起时 · 2016-06-01 10:31 · 尖椒部落原创首发
摘要:今天是儿童节,祝大家儿童节快乐!本来更喜欢女孩子的作者生了一个小男孩,她一直鼓励儿子多问“为什么”:为什么男孩不能穿裙子?为什么妈妈不能光膀子?在既定规则面前,如果不舒服了,也要敢于问“为什么”。因为这是鼓励孩子建立独立人格,在这个浊世里争取思辨空间的重要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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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到一年儿童节了。今天我的脑海里突然诞生出一个设想:20年后,我儿子就是24岁了!我想我会恭喜他,也会更担忧他了。恭喜是因为他的长大,担忧是因为他将要独自面对一个未知的、凶险与惊喜共存的世界。如果他的人生轨迹如同我的一样,那么他那个时候应该正式步入社会了吧,不知道在他成长的那些年里有没有逐渐形成自己价值观,有没有逐渐形成自己对善恶的判断呢?不过,不论他有没有形成这些价值判断,我只希望,那时候的他仍然能够常常问自己,问我和丈夫,或者问其他人“为什么”。

我坦白,其实我和我的丈夫很希望孩子是女孩子。如果我的孩子听到这句心声,想必他一定就会用上他那招牌式的无辜眼神问道:为什么?

原因一是,大家都说女孩性格好,很好带啊。作为父母,我们都要工作,都有自己想要努力实现的理想,但是怕没人照顾孩子。所以只能希望孩子性格好,不吵闹——没想到儿子他相对很多孩子来讲,是更不吵闹的。所以,性格这件事和性别无关,是我偏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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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个原因,哎,这也得怪他们啦,总说男孩长大了娶媳妇要一堆钱作彩礼,然后人们一方面拼命想要男孩,一方面又因为生男孩而诉说着压力(呵呵,这人啊怎么就这么矛盾!)。虽然这个是事实,但是我希望我的孩子要明白,存在不一定合理,我当初就没有收彩礼。若非得要彩礼,指不定现在就没有这个孩子了。所以,我希望孩子能明白,婚姻的基础是感情,金钱是附加的,有最好,没有则罢。但是,如果到时他遇到了心仪的女孩,但她的家人需要彩礼,也无须责怪人家。如果重男轻女直到那个时候还这样严重,那么这就是社会的问题,就个体而言,我们只能选择如何去应对这件事。

原因三是,我讨厌“重男轻女”,所以想任性地跟这个观念对着干,可能无意中就更想要一个女孩,不好意思啦。因为我是女孩,而这件事情曾经让我的爸爸妈妈、爷爷奶奶很难过。他们承受着他人的闲言碎语,我自己当然也不会很好受。就说我的名字好了,外公跟我说壮语“娜”是不要的意思,就是“不要再是女孩啦”。后来我跟丈夫提起这个事,他很善良地说:“壮语'娜'是田的意思,可能希望你有根有希望。”哇,这个解释多好,我爸就是太实在,即使没意识到是性别歧视,总该意识到这是让人伤心的解释嘛!哎,若不是他太实在就是他太有压力,以致没力气虚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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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即使我的儿子是男孩,我还是可以尽量让他摈弃性别刻板印象地成长。记得他3岁时我问他要不要穿裙子,他说不要,我当时心里松了一口气。不是我反对男孩穿裙子,而是我担心那时的他还不足以承受人们的目光和语言暴力。但是前几天五一的时候,我们去观澜参加流动儿童服务公益组织的活动,路过一个商场,他看到了儿童服装专卖店里的裙子,就想让我买一条裙子,因为他想穿。

汗!!我还没来得及说什么,一个叔叔就说:“男孩子不能穿裙子的,羞羞。”然后他的招牌无辜眼神又来了:“为什么?”没人回答,大家选择忽略了他的问题(也许大人心中也被他的问题产生了疑问)我于是问他:“你喜欢穿吗?”他说喜欢。我当时就想买一件了,但我只能说:“我们现在只是路过,还很忙,回去再买给你。”这不是借口,是真的很忙,当时有很多人在等我们呢。但是回来后,一直没机会去买回来,他也没提了。也许他也忘了,就像他忘了自己曾说过不喜欢穿裙子一样;也许因为他还小,还没有自己审美和坚持。但是,如果有一天,他想做一件大家都会觉得匪夷所思的事的话,比如穿裙子,那么只要不损害他人,只要他认为自己足以承受外界的压力,那么,我只想告诉他:don't care(不要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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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一次,在上个月某天有点热的时候,我的男同事董军脱掉上衣光着膀子,儿子见状也要脱,脱完后对我说:“小娜,到你了。”我当时愣住了,然后假装平静地说:“妈妈不想脱。”然后他的招牌无辜眼神又来了:“为什么?”我要怎么解释呢?真是急死我了,最后我憋出了一句:“妈妈怕冷。”哈哈,幸好我一直怕冷的事他是知道的,当时就庆幸自己怕冷了!话说回来,听说当今国外有人在呼吁女性也可以裸上身,不必去受世俗约束。我目前还不能评论这样的事情,因为在我的潜意识里是所有人都不要裸着,但也不苛责爱裸上身的人,更反对裸上身是男性的特权这件事。本来不论性别我都是不喜欢裸上身的人的,也许我会为了反对性别不平等而倡议女性也可以自由裸上身也说不定呢。

他也曾经问我:“什么是理想主义?”

他也曾经问我:“我的好朋友住32楼,为什么我们不住32楼?”

世界是有那么点复杂的,有很多问题都需要探问。我希望在他疑惑的时候,要习惯问“为什么”;在很多规则面前,如果不舒服了,也要敢于问“为什么”;有理不在音高,希望他不要被强势的声音淹没掉自己的探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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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世界也有它的美好之处。虽然我很希望他的童年像我的童年一样,有个固定的房子,有兄弟姐妹、爷爷奶奶等众多亲人的陪伴,但我想请他记得:谁曾送给他那么多玩具?谁曾陪他一起游戏?谁的衣服曾因为他晕车呕吐而被弄脏?因为有一种亲人,他们和我们不一定有血缘关系,却在一路看着这个孩子成长,陪着他度过了他的童年。我们都是漂泊在外的浮萍,凑在一块,就可以相依,凑在一块,才不容易被波浪逐散,也才能让彼此保有温暖。

而对于这样的温暖,他可以问为什么会存在,当然,也可以不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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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风起时
重D音&基层色素成员,是一名工人文化倡导者,特别喜欢音乐,戏剧及影像,希望能通过各种文化形式记录工人现状,表达工人心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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