劳动节央视以诗篇赞工人 是鳄鱼的眼泪还是选择性失明?

2015-05-04 10:06 · 尖椒原创首发
摘要:在背景音嘈杂的车间里,邬霞坐在堆积如山的衣物旁边,一边剪线头一边说,我会想象人家穿上这衣服,会不会想到这衣服是谁做出来的,会不会想是谁剪的线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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劳动节又到了,中央电视台出了一个五一特别节目《工人诗篇》,讲流水线、炼钢炉旁的工人和他们的诗歌。有一期讲了邬霞,一个深圳制衣厂女工

你的美丽装扮背后是工人的青春

在背景音嘈杂的车间里,邬霞坐在堆积如山的衣物旁边,一边剪线头一边说,我会想象人家穿上这衣服,会不会想到这衣服是谁做出来的,会不会想是谁剪的线头?

明显大多数人不会这么想。在我们穿梭在商场的促销海报和眼花缭乱的衣服中间时,不会想到很多跟邬霞一样的姑娘,坐在拥挤忙碌的车间,剪了一天又一天的线头。我们和我们所使用的商品之间,和制造它们的劳动者之间,只有钱的关系,没有任何情感的、感性的、自然的联系。同样,当我们拿着手机刷着朋友圈点赞评论忙不停时,不会知道生产屏幕玻璃的女工因为夜班和痛经从楼梯上滚下去;同样,当我们抱着ipad为《何以笙箫默》虐心流泪时,也不知道生产ipad的工友,为了完成订单每天工作11个小时,整个月没有一天休息——我们不曾为这些重复、困倦和麻木,流一滴眼泪。

央视对工人劳动权益受损视而不见

邬霞们面临着一样的情况。节目中说他们“一天要干十多个小时,30多名工人一天要做1000多件成衣”,“早上8点进车间,晚上6点才能下班,加班更是常事”。央视编导难道连劳动法每月36小时的加班上限都不知道,把违法事实拿出来炫耀、把苦难拿出来消费,而不去劳动局举报?邬霞们难道就不需要基本的劳动权益,仅仅需要被拿来体现一下吃苦耐劳的优秀品质?我们都说人人生而自由平等,共享幸福,可是当那么多人每天晚上八九点才能下班、吃饭洗澡后匆匆睡去,工作不再是生活本身的一部分而仅仅成为供养生活和挤占生活本身的来源,让人们怎么有时间去思考幸福、自由、有意义的生活方式

在资本运作过程中,工人是随时可以被替代丢弃的劳动力

狂热的工厂和市场不需要他们思考这些问题,也不需要他们实现自由和幸福,或者直接说,压根儿不需要一个完整的人节目里说,电剪刀自动剪裁布料,缝纫一件衣服1分钟,8下熨好一件T恤,6步叠好一件衬衫。工厂制度通过精密的步骤分割,把人的不同器官和功能分割在不同的工序因为机器不能完成这道工序,因而需要一双手,这个人最好是乖巧灵敏的,最好是温顺听话的;甚至最好是只有一双手!工厂和资本因而不需要考虑长这双手、制造商品、创造利润的人,还要爱情、家庭责任、抗风险……

有人会说如果有技术,收入和生活就有保障,但“工人的技术”却根本不是掌握在工人手里如裁剪,原本这是制衣厂里仅次于制版的重要技术,在邬霞工厂里却靠电剪刀自动完成了。我们看得见电剪刀,却看不见随着电剪刀出现而不再是技术工人的裁剪工。很多技术随着普及已经不再是具有工资竞争优势的技术了,大卫·哈维说,“在资本的议程里,本质上并非要根除技能,而是禁止可独占化的技能”,“借由大开训练之门,以破坏他们潜在的独占特性”。于是邬霞们,无论是有技术的裁剪工、车工,还是没有什么技术含量的普工,都成为生产这一资本运作过程中,可以随时被替代丢弃的劳动力

工人的艰难生活背后是合法权益不断被侵害

邬霞当然是一个值得学习的乐观主义者,才能写出“生活多艰难,就有多珍贵”这样的诗句;毫无疑问,艰难不等于珍贵,也不可能每一位工友在父亲患病只能靠笔友募捐治病时,都感到满足。邬霞感动和刺痛我们的,正是那每一个工友都在经历的艰难生活,它丰满到让人痛苦让人麻木,如同她写的那句“一家人在生活的里,翻来滚去”;其中翻滚的人,也不只是央视主持人所说“中国制造背后挺拔的身影”,更是被侵犯的法律权益,是流水线上的单调麻木,是生活的空虚无意义,是遇到风险完全没有任何抵抗力的脆弱,是随意被丢弃的不自由。

这样的异化的人,生活在这样艰难的生活里,乐观与珍重如同在梦里想象花开,而现实依然是黑风席卷的寒冬。但冬天越是冰冷,我们对寒(yi)冬(hua)的认识越是加深;我们终将改造和穿过漫长的冬天,看见真正的,春暖花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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