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自己花钱,在母亲眼里如同“犯罪”

小星星 · 2021-04-02 10:00 · 尖椒部落
摘要: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妈妈走遍上海城,想买一条秋天的连衣裙,可是到要付钱的那刻,她犹豫了。

弟弟和我大学毕业以后来上海工作,妈妈也不再跟爸爸一起做生意,而是来了上海工作,开始独立生活。妈妈心态放松,举止活泼,神采奕奕,萌发了人生的第二春。

周末,我们一起逛古漪园和南翔古镇,妈妈拉着我的手去了古镇外边的商业街。她兴致盎然,逢店必逛,可我们逛了十几家小店,依旧两手空空。妈妈到底想买什么?我猜不透妈妈的心思,怕她有什么要买的又舍不得花钱。

迎面走来一位中年女士,45岁左右,身材修短合度,皮肤白皙,着一套白底黑波点的伞形连衣裙,外搭黑色西装外套,非常漂亮。妈妈眼神随女士转动。“你看别人穿得多好看?我也好想要一条秋款长裙,怎么就是找不到?”


图源电影《西西里的美丽传说》

她眼神里的渴望张扬热烈,就像我小时候在大街上看到别的小朋友手里的新玩具。因为这点渴望,经过岁月敲打的脸庞焕发出勃勃生机。

我一直以为母亲只看重经济实用。妈妈购置衣服物件的首要原则就是便宜、实用、质量好。无论潮流趋势怎么变更,每一个夏天,妈妈都是短袖配长裤。

我以为时间像河流日复一日的重复冲刷,人像河底的鹅卵石,被打磨得圆润。贫寒的生活毁灭了幻想、鲜花、河流、自由舒展的白云,剥离掉所有美丽却不实用的东西,只留下吃饭、劳作和睡觉。没想到对美的渴望与青春活力还好好保留在母亲身上,就像越冬的草牙深埋在霜雪之下,春暖雪化时就会冒出地面。


图源电影《立春》

接下来的两个周末,我和妈妈又逛了颛桥的小店和莘庄的商场,无论我怎么劝说,妈妈都没有买下任何东西。

妈妈节俭惯了,连满足自己小小的欲望都会迟疑。她想要长裙,又不想把钱花在非必需品上。妈妈上下打量,撩起袖子摸摸料子,最后从后领标签处拉出吊牌看价格。“啊,这么贵!”她惊呼。其实这些衣服的都没有超过400元。

妈妈试穿衣服,总能找出各种不如意之处。“腰围合适,可领口太松了。”“不知道会不会起球?”我疑心是她故意挑毛病好说服自己不买。但就算挑不出任何毛病,她也会撇撇嘴走掉。


图源电视剧《了不起的麦瑟尔夫人》

妈妈缺这400块钱吗?并不。可多年来,她习惯了当贤妻良母,勤俭持家从家庭责任慢慢地变成了她的枷锁。女人应该为家庭牺牲自己,花钱买快乐,在她眼里如同犯罪。其实母亲做得已经够多了,她也应该为自己多考虑一些。

不管怎么样,我还是很高兴妈妈重新燃起了对美的渴望。也许等我经济条件更宽裕点,她就敢花钱了,我感到了深沉的责任和厚重的喜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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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小星星
沪飘、待业、文艺女青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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