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出生时逃过被杀死的命运,一个女人的一生还会经历什么?

李若 · 2020-09-25 12:50 · 尖椒部落原创首发
摘要:本文为纪念北京世妇会25周年而设的“关于成为女人这件事”征文大赛的投稿作品。1995年,第四届世界妇女大会在北京召开,会议确定了在世界各地实现性别平等和妇女赋权的共同目标。二十五年后的今天,我们依然在平权的路上。
本文是一位女性的口述史,透过平实的语言,我们看到她一生经历的世事变迁、悲欢离合,也看到几代女性的生存、矛盾和挣扎。

青春,贫穷中野蛮生长

我叫张小雨,名字的由来是妈妈生我的那天下着小雨。我家住浙江千岛湖,今年76岁,上有一个哥哥,一个姐姐,下面两个妹妹,一个弟弟。

我的祖籍在福建,父亲为了逃避拉壮丁,就跑到了浙江千岛湖,躲在大山里。我的父亲是篾匠,就是用竹子编背篓、筛子、凉席之类的手艺人。

我的童年很快乐,在别人都吃不饱肚子、忍饥挨饿的时候,我父亲因为手艺好,有一些收入,买了一座山。那个山顶很平,我们一家就住在山顶上,开荒了很多地。山顶上种不了水稻,只能种玉米、红薯这些五谷杂粮。

住在山上,唯一的缺点是距离学校太远了,我家到学校有十多里路,还要坐船,所以我一天学都没有上,连学校门都没有进过,不只是我,兄弟姐妹们都没有上过学。

记得小时候有一次,爸爸妈妈他们上街赶集了,就我一个人在门口挖红薯,这时候来了几个人,他们看到我挖出来的红薯,眼睛都直了。领头的对我说:“小妹妹,给个红薯吃吧,实在太饿了,两天没吃东西了。”我说这生红薯怎么吃呀,家里有熟的。我就把他们领到家里去,揭开锅盖,一锅红薯,他们几个人狼吞虎咽,一会儿就吃光了。走时,千恩万谢。

等爸爸妈妈赶集回来,妈妈问我,锅里的红薯哪儿去了,我说吃了,妈妈不相信。我说:“妈妈,我跟你说一件事,你不要骂我啊。”然后我就把红薯怎么没有的跟妈妈讲。妈妈什么话都没说。我干活手脚麻利,比哥哥姐姐做事快,爸爸妈妈很宠爱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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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12岁时,因为爸爸收了一个徒弟,过年时,按照规矩,我们要为那个徒弟买一套衣服和一双鞋子。衣服已经买好了,鞋子是妈妈做的鞋帮子,要去鞋店里装鞋底。快过年了,大人都忙,这个任务爸爸交给了我。我说:“让我跑路可以,给我开工资。”爸爸说:“你要多少钱?”我说要一块,于是爸爸给了我一块钱。

我装着一块钱,带着鞋帮,坐船到镇上去。下了船,一路走一路打听。终于找到了鞋店,到了之后一看,还有好几双在那儿排队呢。我着急回家,就和女主人套近乎,我说要认她做干妈,她愉快地答应了。我说:“那我是你干女儿了,你能不能优先我,先做我的鞋子?”

自从认了这个干妈,我在家里地位就不一样,做错事他们也不怎么骂我了,因为一骂我,我就跑到镇上干妈家去住。

19岁的时候,我结婚了。老公比我大一轮,是别人介绍的,相亲时我只看到他很高,因为我身高一米五五,他比我高二十厘米。我们没有花前月下,没有甜言蜜语,只简单吃过两餐饭,买了两身衣服,就结婚了。可以说之前我一点都不了解他,都是结婚后才慢慢了解他的脾气性格,所幸他是脾气温和的人,我们生活在一起,偶尔会争吵几句,都是他让着我,但是从没有打过架。

爸爸妈妈选中他做女婿,是因为他家有四兄弟,个个牛高马大、身强力壮,而我们家缺少劳力,就是图他们能帮我们家干活。我们的结合完全属于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暴力、争执、谋杀,三代女人的故事

在娘家的时候,我没有受什么苦,结婚之后,很多东西都要从头开始学着做。比如说五月端午节,要包粽子,在娘家的时候妈妈没有教我。到了婆家要包粽子,可是我不会,我也不想让婆婆教,怕她看不起我。我就关上门,自己在家里慢慢琢磨,终于学会了包粽子。

第二年我有了大女儿。老公在养路队工作,他平时很少在家,田地活儿都是我干。我性格很要强,什么都不落后,我的庄稼还要比别人的庄稼长得好。我每年都养几头猪,夏天天气热,每天早上天不亮我就去打猪草,回来婶婶们还没有起床,等她们去打猪草时,我就在家乘凉,她们羡慕我舒服,谁让她们不早起呢,不被热才怪。我种了一大块地的南瓜,把猪屎粪下到南瓜地里,南瓜藤长得绿油油的,南瓜因为猪粪的滋养,结得又大又多,猪吃了南瓜,又有猪粪,如此循环。

在田地里干活时,我就把小孩背在背上,虽说那时候辛苦,可是大家都是一样的。我婆婆不喜欢女孩,只有生儿子她才留着,生女儿,就被掐死。她一共生了五个女儿,被她掐死了四个,只有最后一个女儿没有被掐死,是因为那时候解放了,掐死人犯法,要坐牢。这个小女儿,生下来之后,她并没有照顾,是我公公一手抚养成人。所以我生的女儿她连看都不看,我也不指着她帮我带,她自己的女儿都掐死了,还会帮我带女儿吗?老公四兄弟的孩子她一个没有带,要不带都不带,一碗水端平。

我婆婆一辈子没有出过远门,去得最远的地方就是我们镇上,一辈子没有见过火车,没有坐过小轿车,也过了一辈子。后来她看到我女儿每次来看我的时候都带着礼物,很是羡慕。这时候我就说她:“谁让你把你女儿掐死了呢,你要不掐死了,四五个女儿,每个女儿过年时都带着礼品,你年货都不用办了。”

不止是我婆婆掐死女儿,我奶奶生了三个女儿,掐死了两个,另一个是放在摇篮里,不给她吃,给活活饿死的。我庆幸没有投胎在她们面前。她们晚年的时候很后悔,听她们说是因为当年缺吃少穿,才作的孽。在我们这一代,我妈妈生了一个姐姐两个妹妹,还有我,都活着,多么幸运。那时候重男轻女的思想太严重,家家都缺劳力,男孩子能挑能担,所以人人都盼着生男孩。

我生第二胎又是女儿。这个女儿两岁多的时候生病了,一直高烧不退,那时候穷,没有钱送她去医院,拖了几天,等在生产队支到钱,抱着孩子去医院,医生检查之后摇摇头说:太晚了,救不了。第二个女儿就这么没了,到死也不知道得的是什么病。


后来我又生了一个女儿。第四胎的时候,生的是个男孩儿。我现在有三个孩子,但是三个孩子都不省心,大女儿结婚之后,女婿很小气,我们去他家吃一顿饭,我们走后,他都要和大女儿打架。在我大外甥七个月的时候,大女儿和他分居了,大外甥从那时起就是我一手带大的。

小女儿不好,爱撒谎,对外人说她每年给我多少多少钱,其实是假的。而且她不是个好女人,她在杭州打工的时候,认识了另外的一个男人,她就和那个男人在一起,那个男人是个退休干部,他儿子在国外工作,他老婆去国外给他儿子做饭。我小女婿是一个挺好的人,小女婿来找我,我说:“她嫁给你了,就是你的人,你自己管,我管不了。”

他们三姐弟中,最好、最孝顺的是我儿子。可是,我儿子却是最惨的一个。我儿子初中毕业学开大车,是大车司机。在我儿子22岁的时候,他送货的那个老板给他介绍了一个对象,当时我们都不知道。等他们领结婚证的时候,我才见到这个儿媳妇。儿媳妇比我儿子大14岁,和我儿子结婚的时候,已经离婚了,带着两个男孩,并且做了绝育手术。儿媳妇很会打扮,根本看不出来她多大年纪,我也是后来帮她买农村医疗合作险时看到她身份证才知道的。我这人想得开,不在乎那些,只要他们过得开心快乐就好。

谁知道儿媳妇不是个安分的人,儿子结婚后过了两三年舒心的日子,后来儿媳妇就成天东跑西跑,有时几个月不着家。有一次,她从外面回来,早上他俩还没起床,我做早餐给他们吃,我做的甜酒荷包蛋,一人一碗端到床面前,他们就坐在床上吃。儿媳妇儿吃完之后肚子疼,要上厕所,她对我儿子说:“是不是你妈妈在我的早餐里下了毒药?不然我为什么会肚子疼?”我儿子很老实,他把原话学给我听。我当时什么也没说,但是从那之后我再也不做甜酒荷包蛋给她吃了。一直到一年之后,儿媳妇问我:“妈妈,你怎么不做甜酒荷包蛋给我吃了?”我说:“你想吃吗?”她说,想啊。我说:“那你不担心我放毒吗?”

最近十来年,儿媳妇很少回家,和一帮站街的小姐妹天天在外面胡混。儿媳妇不是个好女人也不是个好妈妈。她的两个儿子也很可怜,十三四岁辍学,在饭店里端盘子、洗碗,打工养活自己,她小儿子租的房子,是一个阁楼,外面下大雨,里面下小雨,连床上都打湿了,根本没法睡觉,儿媳妇也不管,只管自己玩的得舒服。

有一次,儿媳妇大半年没归家,我儿子找到她的住处,早上五点多钟,儿子敲门敲了半天敲不开,我儿子一脚把房门踹开,看到儿媳妇和一个男人正在睡觉。我儿子上去扇了儿媳妇两巴掌。第二天,儿媳妇的一帮小姐妹到我家来找事。她们到了我家之后,我让我儿子去楼下饭店点菜,因为那时候已经快中午了,买菜做饭已经来不及了。她小姐妹坐在房间里跷着二郎腿,抽着烟说:“这么好的儿媳妇,你们还不珍惜,还打她。”我说:“她做了该挨打的事,你问问为什么打她?要是你儿媳妇这样,你儿子不打她吗?”她小姐妹脸上红一阵白一阵,什么话也不说了。

儿媳妇两三年不归家了,我让我儿子离婚,像这样两三年没见面,电话也没有一个,还过什么过,不如早点离了。我儿子舍不得,说再给她一年时间,如果不回来再离。要是我儿子早几年离婚重新娶,说不定我现在还有孙子。现在我有什么呢,连个孙女都没有。我儿子对我可好了,每次从外面回来。都买零食买水果给我吃,还要带我出去旅游,他越是这样我越是心疼。

我儿子开大货车的时候。我每天都提心吊胆,他只要晚一个小时回,我在家里都急着坐卧不安;要是他开夜车,一晚上没回,我一晚上都提心吊胆睡不着。儿子知道后,就把车卖了,找了个单位开车。

九十年代初,我妈妈去世了,睡觉睡过去了,走时没有痛苦,神态安详。过了几年,爸爸也跟着去了,从发病到离开只有几个小时,还没有送到医院,人就没有气了。活了八十岁,过去陪伴妈妈了。

我爸爸妈妈没有受病痛折磨,走时都很快,这样最好,自己没有痛苦,也不拖累儿女。希望我死时也能够这样。我觉得要活就好好活,要死就死快点,千万不能半死不活,那样自己受罪,还连累儿女。人生就是如此啊,迎接小的,送走老的,生老病死,自然法则,谁也违抗不了。

生生死死,忙忙碌碌,落落磊磊

2007年,家里建了三层楼房,在杭州这儿的房子,一间六七百、七八百,在我们老家,十元都没人租,虽说都是浙江,但是我们那儿太偏了,从我们家到千岛湖,坐车要七块钱的车费。房子建好的第二年,老公得了胃癌,不久就去世了。

那时候,儿子、两个女儿、小女婿和大外甥,他们都在杭州打工,我一个人在家,种田种地。为了缓解孤独,我拼命干活儿,常常一边干一边哭,像捆柴禾,之前都是老公捆,他走了之后,我怎么都捆不好,于是就坐在地上哭。他们就让我到杭州来。

最开始,住在杭州东站附近,那里很繁华,楼下就是超市,对面就是菜市场,出门吃个早餐走几分钟就到了。在杭州东站住了两年,搬到下沙,后来下沙拆迁,我们又搬到富阳,现在又到了余杭。但是越搬越差,越搬越偏僻。最热闹的地方是下沙,吃过晚饭,去广场逛逛,大晚上灯火通明,像白天一样。

住在沈家浜的时候,我开荒了一块菜园,有两间屋那么大,种了很多蔬菜,有辣椒、豆角、青菜和萝卜。自己吃不了,还分给左邻右舍的打工者们吃。我爱吃梅干菜,也会制作梅干菜。用萝卜缨子做的最好吃,把萝卜缨子晒到半干,洗干净,再用盐揉,压紧腌半个月。半个月之后再拿出来隔水蒸熟,晒干,梅干菜就做好了。做好的梅干菜,用薄膜袋包好,多包几层,放三年都不会坏,拿出来吃还喷喷香。

最开始来杭州我没有找工作,进了一批玩具,在学校门口摆摊,每天能卖两百元,后来生意慢慢的不好了,而且城管还会赶,一天只能卖三、四十块钱,我就不干了。我就到棋牌室,给客人端茶倒水,干了一年,每月一千五百块钱。在富阳的网吧里干了三年,那网吧是两层的,200多台电脑,我每天扫地都能捡到钱,三十、二十,每天都会有。后来那个老板不干了,所以我也失业了。那个网吧老板并没赚到多少钱,经常有一些孩子没有身份证来上网,都是半大的孩子,街头小混混,你不让他上,他在你网吧里闹事,你让他上,警察来查到了要罚款,每个月都要罚两三万,时间久了吃不消,老板就关了网吧。

房东介绍我去一个德国的公司里做保洁,我在那儿干了18天,后来我儿子女儿知道了,不让我干了,其实我打工这么多地方,这是我干得最开心的一份工作。

我这一生躲过的灾难也多。年幼的时候躲过了三年自然灾害,饿死很多人,但是我们家还有吃的,没有挨饿。除了天灾,还有人祸,小时候还有土匪,半夜他们在大门外装成女人的声音喊门,千万不能开门,要是开了,土匪进来见人就杀,然后抢走财物。2003年禽流感的时候,我儿子开垃圾车,市场上城管没收小贩的鸡、鸭,都装在麻袋里,当垃圾扔了,我儿子拉了一麻袋回来,我在开水房那里扔五块钱给老板,跟他说不用找了,在开水房接水给鸡、鸭拔毛。别人看到了,问我怎么杀那么多鸡鸭?我开玩笑说我儿子明天结婚。

我大外甥大学毕业之后,在一家私人医院工作,小女儿家的小外甥,也是司机,小外甥娶了本村的一个姑娘,生了两个女孩,大的漂亮,小的聪明。那个小女儿最乖了,她听她奶奶叫我妈,她也喊妈;她听她妈妈叫她爸爸老公,她也跟着喊老公。大的在上幼儿园,过一段时间放暑假,她们就会来玩,那时候我们家就很热闹了。

那天小外甥媳妇说,两个女儿,她不管了,让我小外甥一个人管,她的工资只为她自己花,让小外甥一个人的工资养家。我说:“这不对呀,你不能够只管生不管养,你是孩子的妈妈,你怎么能不管孩子呢?一个家庭,两个人都是有责任的,你婆婆在家带两个小孩,什么都干不了,没有收入,你们俩一个月至少要打2000块钱回去。”小外甥媳妇经常给自己买衣服、买首饰,为自己花钱很大方,却不愿意为家庭花。

大外甥三十了还没有结婚,都怪他太挑了,眼光高,不喜欢胖的,喜欢小尖脸,还要温柔贤惠,可哪有那么合适的等着你?大外甥也不急,下了班就拿着手机玩游戏、刷抖音。现在的年轻人,有了手机,结不结婚无所谓了。

前几年我干妈病重的时候,我去伺候她,伺候了整整一个月,一直伺候到她死。干妈是中风偏瘫,躺在床上不能动,夏天天气热,躺一会儿就热得冒汗,我就天天用毛巾给她擦身体,帮她翻身、给她按摩。她那时候老念叨:快还我钱,把钱装在我口袋里,装我口袋里……我问她儿子:“你妈妈的钱是不是你拿走了?”他说是。我说:“你妈妈让你还钱呢,你妈妈的钱不就是你的吗,你何必现在就拿走呢?”他说:“我不拿,我怕我爸拿走了。”他拿了十块钱装在他妈的口袋里。


我70多岁,但是别人都以为我50多岁。我也看起来要比实际年龄要年轻一些,因为我性格开朗,像小孩子一样,轻易不生气。我有高血压,每天要吃药,儿子用他的医保卡帮我刷,这药五十八一盒呢。身体除了有高血压,没有别的毛病。人到老了,有个好身体、有钱花比什么都好,有一句话是这么说的:爹有娘有,不如自己有。老了,手上一定要有钱,儿子女儿再牢靠,不如自己手上有钱更牢靠。见过身边很多的人,老了身体不好,又没有钱,活得不如狗。

我从50岁开始抽烟,现在一天一包。最开始是因为我老公抽烟,我看见就从他手上夺过来,然后一掰两截,扔掉。后来我老公每次抽烟的时候就诱惑我:“来来来,你抽一口,就一口。”一开始抽一口,然后就让我抽半支,之后就抽一支,慢慢地染上了烟瘾,老公的目的就达到了,后来我们俩一起吞云吐雾,谁也不说谁。

老公活着的时候,退休金就有六七千块钱一个月,要是活到现在,至少有一万块一个月,我是家属,每个月有两三千块钱,够我用是够的。现在我年纪大了,不好找工作了,就给儿子和外甥他们做饭洗衣服,他们每个月一个人给300块钱的生活费,不够的我再贴点。我的存款加退休金,还有农田补贴和养老金,七七八八加在一起,够我后半辈子生活绰绰有余。

其实我很容易满足,如今赶上了好时代,已经享了十多年的福,年轻的时候做梦也没有想到老了还有这些好政策,种田不交公粮,还有补贴,每个月还有养老金。我要好好活着。

但是俗话说:人活七十古来稀。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像我妈妈一样,在睡梦中去了,也许今年、也许明年,都不一定,我只活在当下。现在的我,想吃什么就买点什么,想去哪儿就去哪儿,这就是我现在的生活,我觉得很幸福。

这就是我作为女性,从女儿到媳妇再到母亲的一生。


小椒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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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李若
打工十多年,从南到北。热爱文学,偶尔舞文弄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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