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工妈妈疫情期间:无法复工,陪孩子

李钘滢 · 2020-06-30 13:57 · 尖椒部落原创首发
摘要:一瞬间,芳姐觉得自己好像“坐着失控的过山车”。从刚开始知道疫情的担忧,到后面了解大概状况后慢慢放心,最近又因为知道“病例就在身边”,心情一下子又焦虑了起来。

只要一家人在一起,她就不怕了。

早上七点半,芳姐便会准时起床,然后开始迅速地洗漱,再为小女儿准备早餐,等到点后就叫她起床。

由于疫情的蔓延及不确定性,学校上课的时间也随之改变,最后调整为让学生在家中上网课。芳姐也因此成为了小女儿的暂时老师,每天督促其认真听课,维持往日的学习状态。

按照原计划,芳姐本应在一月底就回厂里上班。她买好了票,却因为突发的时疫退掉,再次买了两个星期后的票。

可坏消息接踵而来,有一个确诊病例曾经来过她居住的小区。至此之后,所有住户都必须遵循严格的出入管理。这下,芳姐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才能回广州了。

这个不能出门的春节假期,对芳姐而言,显得无比漫长。但辛苦工作了整整一年,她又觉得,这是一段难得的时间,可以陪伴长期留守在家的女儿。

“你那里还好吗?”

给在武汉生活的前同事,发出这句问候后,芳姐的精神状态仍然很紧张。随后,她又继续发了一条语气有点着急的语音,跟同事说:“我现在真的有点怕了。”


图片来源:dribble.com 作者:by Joanna Ambrosio

此时,正是疫情爆发的阶段。所有与此相关的信息,都如同一长串的鞭炮,噼里啪啦地在社交平台上,迅速地响起来,逼迫着大众去关注。

突如其来的时疫,对于一个生活只围绕着工作与孩子的女工妈妈芳姐而言,只觉得这一切,来得如此措手不及。

芳姐常年在广州一间造纸厂工作,平时负责销售和会计。偶尔订单忙的时候,她也要帮忙处理生产线的质检。由于春节前的订单并不多,只要完成了自己的工作,老板便批准员工回家休息。于是在一月中旬,芳姐就回家了。

回家之后,芳姐忙着置办年货与清洁家里卫生,每天都很忙碌。由于小女儿长期一个人在家,她与老公都要工作,小孩的功课没有人辅导,今年的期末考试只是刚刚合格。

芳姐觉得,她必须在这个时间不多的假期中,给女儿迅速补习,之后才能跟上新学期的课程。

至于疫情的信息,她都是听从学校回家的大女儿提起。但她不是很紧张,毕竟那是在武汉,自己在一个离得这么远的镇上生活,不需要这么担心。

每天打开电视,她看到的仍然是一片歌舞升平,甚至还在播着春节各种晚会的预告,新闻也没有看到报道。她想,应该不是什么大事。

每天听到大女儿跟自己分享疫情的信息时,她都觉得大女儿“有点过分紧张”,总是劝自己“少出门,尽量不出门”。

对此,芳姐不是很满意,还打了电话跟朋友哭笑不得地说:“我一年都没有回家多少次,现在居然被女儿拦着不让我出门,真是难搞。但是她说那个病很严重,会死人,都不知道是真还是假。”

直到芳姐的老公接到通知,要求停工,她开始觉得有点不妥。

情急之下,她发了一条信息问候曾经的同事,对方目前在武汉生活,可能会了解更多的情况。芳姐也有点担心,这位旧同事会不会也感染上了这个听说“无药可医”的病。

“你那里还好吗?”

 

当生活从“富年”变“穷年”

芳姐的老公是娱乐场所的工作人员,新年前后都是生意最好的时候。只要在这段期间辛苦一些,老公就可以赚到一笔奖金,给小女儿作为学习辅导班的费用。

因为疫情,娱乐场所无法正常营业,老公的收入也随之少了很多。瞬间,两夫妻对一个“富年”的期待,也变成了紧巴巴的“穷年”。

与旧同事聊完之后,芳姐第一次认真看了大女儿发在家庭群的疫情报道。老公的停业给她敲响了警钟,她不知道自己会不会也停业,公司之后又如何处理。她觉得,这些事情都有一些复杂,本来应该是放松休息的春节假期,现在反而变得有一些压力了。

以前过新年,芳姐都会随老公回乡下,与其他亲戚一起过。但今年显然是不适宜再串门了,于是芳姐便跟老公商量,最后决定自驾回老家。他们陪长辈吃完一顿年夜饭,便开车回家,之后彻底减少出门。


图片来源:dribble.com 作者:OlgaSemkło

幸运的是,有一个做护士的亲戚刚好也回老家了,她顺便给了芳姐三个口罩。在亲戚的科普下,芳姐对疫情的状况有了大致的了解。回家之前,她从超市里买了几天的物资,准备接下来半个月好好在家呆着了。

至此之后,芳姐再也没出过小区,活动范围只在家里。偶尔,她也会陪小女儿到楼下打羽毛球,发泄一下被困在家里的苦闷。但芳姐也不敢在外面停留太久,打一会儿便催女儿回家,回客厅打球。

在家平平安安地呆了一周多之后,芳姐觉得好像没有那么严重,又慢慢地松懈了下来。但疫情的变化,再次让她紧张了起来。

 

疫情之下,提心吊胆地生活

二月初,芳姐突然看到一份正式通知。她目前生活的镇上也出现了一个病例,而且令她最担忧的是,那个病例的活动范围包括了自己的小区,就是在大年三十的晚上,患者来过小区聚餐。

一瞬间,芳姐觉得自己好像“坐着失控的过山车”。从刚开始知道疫情的担忧,到后面了解大概状况后慢慢放心,最近又因为知道“病例就在身边”,心情一下子又焦虑了起来。

“以前非典的时候,我们这个镇都没什么事,因为没有病例,所以大家都不是很担心。这次就不一样了,居然有病例出现,还在我住的小区,我真的是很怕死。虽然我年纪大了,人终有一死,我迟早也会遇上。但我大女儿现在没找到好工,小女儿又读着书,万一真是有什么意外,那她们怎么办啊?”

重复了几次“怕死”的芳姐,也在随后开始警告老公,不要再出去找朋友聊天。她知道老公总是闲不住,常常戴着口罩出去乱逛,到了十一点都不回家,唯有打电话一再催促。

很快,镇上也开始实施出行与交通管制了,每户只能一个人出去买菜。芳姐原来的复工安排,则因为交通暂停,只能退票。老板没有通知关于工作的安排,她不知道是否有必要请假。

直到原定上班时间的前一晚,老板才发信息通知,复工安排需要等疫情好转后再议。

目前厂里的员工,大部分都是外来务工人员,本地人很少。一旦复工,如果有人在回来广州的途中被感染,老板也不敢承担起“人命”的责任。

芳姐的假期,从之前的两周,现在延到了无限长,唯有继续等待疫情的稳定。

在大片空白的时间里,她的日常也变成陪女儿学习,在家研究做各种各样的美食。这也算是在不能出门的苦闷中,她的唯一安慰。

“疫情当然很可怕,但我们一家人平平安安在一起,我又没那么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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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李钘滢
Bisexual/Feminist/Editor,见自己,见天地,见众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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